在大多数人眼中,孩子的世界是无忧无虑的,充满了欢声笑语、趣味童真,然而,孩子也会有诸多烦恼。


作为父母,我们该怎样呵护和治愈孩子的心灵?也许,阅读是个不错的方式。


每个孩子的成长都需要一点诗意,每一本好书都不可被辜负,2019年10月26日,约读书房“名家讲堂系列活动”邀请到了著名儿童文学作家殷健灵,与小读者们畅聊阅读、写作与成长。





创作源头:童年是一生的温床

 

作为一名儿童文学作家,殷健灵说:童年,是我写作的源头。

 

当年,在“四个面向”的号召下,殷健灵的父母从上海来到南京,建立起一片大型的钢铁企业,儿时的她便是在那里长大的。

 

那个地方虽然小,但是五脏俱全,学校、医院等基础设施应有具有。时至今日,她还记得自己在图书馆里读书的时光,而街角信箱更是承载了她太多的回忆,爱好文学的她,从初中起就开始投稿,正是邮箱里一篇篇的稿件带着她的心飞到了很远的地方。

 

故乡,对于一个作家是有决定性意义的,比如说:沈从文的边城、莫言的高密乡,路遥的黄土高原……


可殷健灵称“我是一个没有故乡的人”。她在南京长大,却不会讲南京的方言,也不认识南京的道路;她出生在上海,至今依然讲一口纯正的上海话,可当她十八岁回到上海去读大学时,发现她和周遭的上海人格格不入。

 

就这样,她成了一个没有故乡的零余者。于是,殷健灵在写作中寻觅着自己的精神故乡。

 

《访问童年》便是一部致敬童年和故乡的非虚构作品集,它收录了从12岁到96岁、不同地域、不同时代的人物的心灵小史。




这本书不仅是写给孩子的,更是写给父母的,殷健灵希望人们通过这本书来反观自己的童年,从而更加珍惜自己正在经历的生活、并且更加善待我们正在长大的孩子。

 


好作品是什么:

稚嫩不可怕,文学需要的是真生命

 

1996年的秋天,殷健灵出版了她的第一本散文集《纯真季节》。

 

那时候的她,还一个女大学生,刚刚告别了自己的中学时代,有一种饱满、强烈的表达的冲动。于是,她怀揣着一颗赤诚之心,将成长过程中的所思所想诉诸笔端:写人生的初潮、写成长中的种种不满、别扭、困惑与渴望,写曾经的嫉妒、失落、宽容,也写生命的逝去、对青春的感恩……

 

这些散文是一个女孩儿心灵的袒露,不加修饰、没有更多的文学技巧,它是一种稚嫩的、原生态的、真诚的表达。


但殷健灵面对这本书时的心情是很复杂的,她说:“这些文字就像是学生时代的习作,不成熟、不老练,上不了台面,那个时候的我是非常简陋的,我并不想回头去多看它。”

 

但是,十年后,一封读者的来信改变了殷健灵的看法,一个叫小姝的姑娘在信中这样写道:

 

“毫不夸张地说,这是第一本,也是唯一一本从小到大一直让我受益匪浅的书。虽然时至今日我都记不起这本书封面的样子,但里面的那些文字我都如实抄录下来,令我感动至今。”

 

“在初中、高中,尤其是高三那一年,我曾经无数次地拿出它,一遍又一遍地读,直到声嘶力竭、倒背如流。我很孤独,没有人能陪伴左右,你的这些文字,总是静静地守候,传递我需要的信息……”


这时候的殷健灵开始明白:最好的写作是发自内心的。


一个写作者,如果没有一点真实的勇气,又如何能去打动读者呢?


写作的一大要诀便是:真情实感、发自内心。

 

于是,殷健灵以那些散文为素材,写了两本书信体散文《致未来的你——给女孩的十五封信》,《致成长中的你——十五封青春书简》。





要写什么:

写人人心中所有,人人笔下所无

 

关于写作的取材问题,殷健灵说:写人人心中所有,人人笔下所无,这样文章才有独特性。

 

例如,写《我的妈妈》,如果选择“妈妈在生病时关心我”这一素材,那么文章很难出彩,因为这样的内容人人笔下都有。

 

殷健灵的作品《纸人》便是因其独特的选材而吸引了众多读者的关注。




这部创作于1999年间的作品被誉为中国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“成长小说”,其对少女“性”的触及,对少女心灵、情感与身体的深度开掘,对性教育的思考与探讨,开国内同类题材作品的先河。

 

“性主题”直到今天依然是一个敏感的话题。在90年代,关于这个主题的写作更是一个雷区。


准备写这本书的时候,殷健灵也面临很大的困难和困惑:青春期女孩子的心理变化是微妙、复杂的,一方面是性教育的讳莫如深,另一方面是社会上存在的种种诱惑,我们该怎样帮助孩子在一片混乱之中把握自己、爱自己?儿童文学写作,究竟该写什么样的主题?

 

米切尔·恩德说:


从根本上来说,我反对为了孩子而存在的一种特别的文学的说法……据我们的经验,孩子原则上丝毫也不关心的主题,或是孩子完全不理解的主题,是不存在的。问题是你如何用心、用头脑来叙述那个主题。

 

这段话给予了殷健灵很大的启迪:儿童文学没有主题的禁区,但是却有表达方式的限制。

 

2000年,《纸人》顺利出版,并引起了很大的反响。这部作品并没有得到任何官方的奖励,但是为殷健灵赢得了一大批忠实的读者。




捧出一颗心来写作

 

有很多世面上的儿童文学都是在模仿孩子牙牙学语,既生硬又不高妙。在蒲公英图书馆创始人颜小鹂的提议下,殷健灵也开始尝试低幼儿童文学创作。

 

她再一次把目光收回到了她的童年——三十多年前。作家从自己的生活经历中提取了60多个故事,写成了《甜心小米》系列前三册。


这是沉淀于回忆泥沙里的、经过文学艺术加工的珍宝,它们来自于生活的土壤,同时也融入作家了对教育和生活的思考。

 

《甜心小米》前三册出版以后大受欢迎,当当网上读者连篇累牍的评论不断增加,读者们非常热切地表达着自己的喜爱之情。


但是殷健灵拒绝写续集,她说:“市场反响再好,我也写不出来了,我不想以次充好。”


但一年以后,一次意外的机会让她走近了贵州大山,也正是这次经历催生了殷健灵新的写作灵感。

 

那是一个没有道路的村庄,车子开不进去,必须步行穿越大山才能到达。唯一的学校就在悬崖之下,孩子们的生活十分困苦,半年才能换一次衣服,一天只能吃两顿饭;大多数都是留守儿童,有的孩子家里面连一个大人都没有,一个姐姐、一个弟弟便撑起了一个家;所有的家都是家徒四壁,甚至一个没有门和窗的石头框子也能住人。


但,那些孩子们生活得很快乐。

 

他们的纯真可爱对殷健灵造成了很大的震撼:原来很多幸福并不和金钱有关,人生路上有另一种出发和抵达。

 

从贵州回来后,殷健灵说:“我可以写续集了,这将是我捧出一颗心的写作。”

 

于是便有了《小米甜心》第二系列的故事。




殷健灵笔下的历史题材儿童小说

 

(1)有了细节,文章才能有血有肉

 

从《镜子里的房间》到《是猪就能飞》,再到《野芒坡》、《彩虹嘴》,殷健灵陆续发表了一系列历史题材的小说。


虽然是历史题材,但小朋友们读起来并不觉得有隔膜。


殷健灵说:我要写的历史不是康熙大帝、雍正王朝、太平天国,我要写的历史是小人物的普通生活,写小人物的衣食住行、柴米油盐,写他们波折、绝望和希望,也写他们的困顿和坚韧。

 

大多数人印象当中的历史,是非常遥远的,但殷健灵笔下的历史却是可感可触、有温度的。这一切都源于细节。


有了细节,文章才能有血有肉,文字才能活起来,这也是写作的一大秘诀。

 

(2)灵感从哪来:资料考古,平时的知识储备和修养积累

 

灵感一点都不神秘,灵感是给予平时的知识修养、思考积累以后的灵光乍现。


但光有积累是不够的,还需要思考去浇灌。

 

就像是《野芒坡》,殷健灵从传教士开办孤儿院的真实历史故事中得到了灵感。


但是除此之外,她还撰写过米开朗基罗的艺术传记,她曾通读过欧洲的文艺复兴史、意大利复兴史,也到意大利当地去追寻过米开朗基罗的足迹。所以主人公幼安的故事才能让她产生强烈的创作冲动。




3)亲和力的语言,可以拉近小说和读者的心理距离

 

当你读了一个故事的开头,为什么就想继续把它读下去呢?正是因为语言的魅力,是语言增加了故事的可读性。

 

殷健灵是一个特别讲究语言的作家。在她看来:“儿童文学的语言不仅仅是表达的形式,它涵盖了更加丰厚的层面和指向,它综合体现了作家的性格、经历、见识、修养、思想。而且,语言是根植于作家的阅历以及他所处的地域和文化的土壤中,它含有作家所有的综合素质。”

 

例如:

 

《镜子里的房间》语言是一种简洁的、有味道的、带有民国风的语言。读这个故事的时候,读者会无形中感觉到这是一个民国少年的自述。

 

《是猪就能飞》的语言是浅显的,节奏也比较快,因为它的故事对象是年龄比较小的孩子。

 

《野芒坡》采用的比较纯正的语言,作者希望通过它来致敬经典文学。

 

儿童文学需要的是一种浑然天成的儿童的感觉,语言是一种审美趣味的培养。

 

同时,殷健灵强调,父母应尽可能的参与到孩子的阅读当中来,父母的陪伴对孩子的成长至关重要。




文学不是万能的,


作家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圣人,作家也有弱点,也有阴暗面。


但是我们每个人都在往成就更好的人生、做更好的自己这条路上努力。


愿我们能够以此共勉!